关灯
护眼
    斜阳穿过树林的枝枝叶叶,在地上展现出一副斑驳陆离的画影,看上去给人很不真实的感觉,这也是丁长生的感觉,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推着病重的李铁刚走在这样的场景里,做梦一样。

    “他们说我活不了多久了,许弋剑一直是我的心病,我也知道,许弋剑只是一把钥匙,打开一把锁的钥匙,这把锁的背后到底锁着多少秘密,他们拼命保护这把锁的目的何在,我都明白,我多想能活到退休,那样的话,我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做点事,现在看来,没这个机会了”。李铁刚说这些话的时候,丁长生都感到有些忧伤。

    “好好保养身体,这些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管自己该管的,不该管就不要管了,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丁长生说道。

    “扯淡,我从不相信任何人,相信你现在也一样,你也不会相信我,我不相信任何人是因为我知道人都是贪婪的,不伸手那是因为诱.惑不够大,足够大的诱.惑,任何人都会伸手,权力,金钱,女人,这些都是诱.惑,极大的诱.惑,我们的干部也是人,也会在这些上面栽跟头,这是正常的人性”。李铁刚说道。

    “既然明白,何必计较呢?”丁长生问道。

    李铁刚没说话,愣了好一会,才说道:“每年的国庆节,我都会去广场的纪念碑待一会,以前还能在基座的台阶上坐一会,现在不允许靠近了,看着那些浮雕,人的心情是不一样的,你说那些人当初闹革命的时候会想到我们现在这个状况吗?”

    这个问题丁长生很难回答,因为他从未去过那里,仅仅去了一次,就是看了看升旗就离开了,没去过怎么回答?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这是人区别于动物的本质所在,而不是什么直立行走和制造工具,有了思想才能称为人,而共同的思想才是智人,也就是我们现在这样的人,我们党,从那十几个人一直到现在几千万党员,我不信这些人的思想是一样的,有的人是入了党,但是思想上并未入党,所以那些被我们清理出去的败类,一定是伪党员,一到法庭上,就说辜负了党这么多年的培养,我真是想上去就扇他们一巴掌,既然知道辜负了,为什么不自杀谢罪?”李铁刚虽然说的很平静,但是他的身体一直都在颤抖,可见他生气多么的厉害。

    丁长生停下了脚步,然后走到他的对面,看着他,说道:“李书记,你也说了,人的思想不同,想要联合一群人有一个共同的思想何其难,既然是这样,又有什么可生气的呢,一篮子果子,从树上摘下来的时候都是好的,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必然会有先坏的,既然坏了,挑出来就是了,何必和一个果子生这么大的气呢?”

    李铁刚看看丁长生,摇摇头,说道:“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我想的是,怎么才能让这些果子不坏呢?”

    丁长生摇摇头,没吱声,在他看来,不可能。

    “贪腐,抓,审,判,关,杀,这些都不足以震慑这些人伸手,朱元璋甚至是把人剥皮填上稻草挂在衙门门口,可是出来进去的衙门官吏,过不了几年,就会成为挂在衙门口另外一边的人皮稻草人,为什么呢?人人都有侥幸的心理,都以为不会是我,那么多人贪腐,怎么就会是我?然而,就是你”。李铁刚摇摇头,很无奈的说道。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解释不了,历来王朝都解决不了,我高中都没毕业,你给我出这样的问题,我也解释不了”。丁长生圆滑的用这话圆了过去。

    李铁刚看看丁长生,说道:“我知道,许弋剑这事是你做的,你的能力我知道,所以,不要告诉我说花了多少钱,做了多少事,少扯淡吧,丁长生,我一直很看好你,要是我能多活几年,我一定把你推到你能胜任的位置上”。

    搜索关注公众号:钓人的鱼本尊,如果不能更新,将在公众号更新,新书将在公众号率先发布。

    “免了吧,我没那么大能力,你想多活几年,我也想多活几年呢,这事就免谈了”。丁长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李铁刚这一次倒是没生气,看向丁长生,好一会才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和梁可意结婚?”

    丁长生没吱声,但是也没否认,他不想欺骗一个将死之人,再说了,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因为要做的事很多,但是自己身后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台,那将是一脚踏空就万丈深渊的冒险,所以,他需要梁文祥为自己的助力,而要有一个好的助力,或许婚姻是最好的保障。

    李铁刚见丁长生不说话,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打这个算盘,我在京城的时间长了,听到的事情很多,对你来说,你真是不该和石梅贞离婚”。

    丁长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于是不吱声,看向李铁刚,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梁文祥一直都是谨小慎微,就算是到了合山,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推进,你来之前这里看起来毫无进展,在开会的时候,还被安如山讥讽过,可是这些都不能让梁文祥展开手脚,一方面,确实是无人可用,另外一个方面,那就是他在观察局势,要说对风向的理解,梁文祥是个高手,是战略层面的人,为什么前面一直都无所事事,但是在你来了之后,一改之前的做派呢,因为时机到了,我说的是风向变了”。李铁刚说道。

    “风向变了?”丁长生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错,逆风举火,烟熏火燎,受害的是点火的人,长生,你要记住一点,不管在哪里点火,都要想好自己该往哪里躲,如果不能站在上风口,这把火宁肯不点,也要等到自己能站在上风口再动手,不然的话,这把火可能烧不到别人,自己先惹火上身”。李铁刚悠悠的说道。

    “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在合山就能点火了?”丁长生问道。

    “笨蛋,赤商集团是冒出土的萝卜,萝卜下面有多少泥,只有拔起来才知道,但是之前赤商集团上面一直有人罩着,梁文祥就是想拔萝卜,也无从下手,现在不一样了,罩子没了,所以,赤商集团才会不堪一击,怎么拔都无人看管了”。李铁刚说道。